游记


上高速之前:生死时速 (2007 年 6 月 15 日 19:00 至 19:30)

      总有人问我为什么现在不学车,答案很简单:没车。即便学了,没有太多机会开,也就都忘了。我实话实说,估计小牛就是这样的。

      小牛在建外 SOHO 的旋转木马前上了车,还给我们带来了晚饭。小米想在上高速之前先填饱肚子,就让小牛替下开车,谁让这里面就只有他和他老婆还算会开车呢?我依旧坐在副驾驶,拿到了传说中相对好吃的那一盒饭,可是都没机会开口吃。因为小牛一坐到驾驶席上,就先说了一句:我根本就不会开车,汗呀~~~~~~

      小牛开车叫一个惊险,虽然不超速,但也算得上生死时速。何况这段路途还颇有拉力赛的样式:小牛用手,转向、加速、刹车;小米用眼,看地图、看路况、外带撞大运。因为本来从国贸上京沈高速,最正常的行程应该是从劲松往东,直奔四环,不过我们好像不是那么走的,我也是路痴,说不清楚。大概是在五环左右,一个劲地往前开:第一个路口不是,是否继续(Y/n)?是,再看看还有机会,不行再掉头;第二个路口不是,是否继续(Y/n)?是,我也不知道前面还有路口没,赌一把了;终于第三个路口,我们看到了京沈高速的标志牌。顺利转向,我开始吃饭,不久进了一个服务区,加好油,换了司机,换了我,全部系好安全带,打开 CD,漫长的高速之旅开始了。

      年轻人一向雷厉风行,从周二 (2007 年 6 月 12 日) 午饭之前开始有的想法,到随后做出决定,到周三午饭后搞定车子,到周四做好行前的必要准备,一切都是那么的想当然,那么的“听风就是雨”,难怪连同事都评论到:你们也真太快了!

      还是先来认识一下我们这一干人等:

  • 小米,嗯,是男生,事件的始作俑者,车主的儿子及我们的车夫;
  • 小牛,唯一的女生,小米的老婆,一路都坐在副驾驶,可见对小米同学的驾车技术还是颇有信心;
  • 文波,另一男生,想不到旅途中的他竟与工作中有那么大的差别,简直搞笑至极,用小米的话说就是:你丫太逗了。接下来的很多段子都是出自他的尊口……
  • 最后一个就是我了,他们仨的独家摄影师,带了一个高像素的连自己都不会用的全自动带全手动支持的数码照相机。

      自从计划定了以后,每个人就开始有自己的任务了。小米负责预定宾馆;文波负责搜集景点和旅游线路;我本来是负责买车票的,不过后来改成自驾游了,我就在家歇着好了,不过其间理了个头发,买了些衣服和游泳裤衩。接下来就是心浮气躁地等待周末的来临……

出发:旋转木马 (2007 年 6 月 15 日 18:00 至 19:00)

      开始总得有点变故,还好是小变故。小米的项目被催得很紧,前几天不抓紧的他,险些在关键时刻被迫加班。不过尽管如此,还是为了给他调一段粗心的代码,浪费了近半个多小时的宝贵时间,就因为一个地方他多写了一个“s“。不过总算是搞定了,他老婆买了晚饭,说定在建外 SOHO 的旋转木马处等他。把老婆放了半个小时的鸽子,哥哥于是有些心急了。

      蓝色的东风标志 307 很快地开到了门下,我和文波边鄙视他边上了车,不幸我坐在了副驾驶。之所以用不幸来形容,就是谁知道小米的技术的如何。虽然事后被证明还是不错的,不过这段路途还是把我吓了够呛。

      小米说他喜欢开快车,着急的时候更喜欢开快车。可偏偏周五的下班时间,二环路上堵得一塌糊涂,从六点半出来到七点,也就挪动了一个公交车站的距离。于是小米开始加三、画龙、在长安街上超速、在国贸违章停车,总之用尽一切办法,还好在七点钟左右的时候,接到了小牛。

      我和文波第一次见到了小牛和小牛开车。

      找个新颖的出发点,不能纯粹地把游记写成一片流水账或是描摹景物的文章。

      不能不先赞叹一下宁子的细致和组织能力,用一个词来形容:事无巨细。基本上经过一周的准备,从设计、到动员、到租车、到通知、到事后总结,几乎天衣无缝了。

      这一天,天气还是给足了面子,没有下雨也没有烈日,阴沉的天空,湿度还是和往常不相上下。旅途中,汽车绕着盘山公路接近云蒙山,有茂密的植被,裸露的悬崖,还有藏在云中的山峰。从半山腰升腾的雾气,使得山体一半在地山,一半在空中。

      户外活动通常被认为有两种境界:自虐型和享受型。前者所谓挑战极限,或是探险:而后者通常就是旅游。但似乎这种界定很难令人信服。满怀着激情开始了攀登,而每个人似乎都在抱怨工作以来身体素质急剧下降,初始的一段山路就已经开始有些疲惫了。然而不知这算是云梦山的好还是云蒙山的坏,走过还能撑得住的上山路不久,就迎来了在虎浴潭的小憩,人们过早地开始了享受。对山水依依不舍的四个人选择了顺水上山,而其他人则继续延山路奔往第二个目的地:净身池。

      我跟随后一队,途中无太多新奇,除了我一会儿喊一遍的虹鳟鱼之外毫无乐趣。不是说看到了虹鳟鱼,而是想早早下山一饱口福。所以到达净身池等待和水路大军会师以后,本以为不久就可以登峰然后荣归故里了。没想到一个路标让我们全傻了眼。天哪,中午都过去了我们才刚刚来到山的入口,引用 Sleet 的一句话,仅仅二十分之一。

      于是没有任何憧憬地、没有任何希望地,我跟着大陆人马开始登峰。我最初的想法是上到累了不能再上了,就开始下。毕竟我的目标不是那海拔 1413.7 米的主峰,而是山下等待我的水里的活蹦乱跳的鱼儿。

      不想这一上就无法停止了。先是半途中有两个 mm 放弃了,后来在 Sleet 的再三怂恿下,立志不做倒数第三。忘却了我的虹鳟鱼继续上,上到了不知什么地方时三个梯队就形成了:我和宁子居中,Sleet 和小桂子等一帮人开路,后面有灵光等人压阵,云蒙山给我的自虐印象从此开始。

      我和宁子追逐着 Sleet 一行,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从来没有如此的疲惫,从来没有如此的大汗淋漓。思想是混沌的,动作是变形的。只有周围一望无际的云海和能看得见的微风让人心旷神怡。

      左手边是深深的悬崖,右手边是高高的峭壁。雾气浸润着地面,潮湿而滑。阶梯时而是突起的石台,时而是凹陷的土屯,时而是腐朽的木桩,时而是手筑的扶梯……。偶有一小段平地,右望怪石嶙峋,左望层云叠雾,后望山路险峻,前望茫茫然不知所向。就在转弯处,风吹着薄雾在动:风动、云动、人动还是心动;自然的、气象的、物理的还是哲学的,一切都不重要。人何以能为仙,何以能成佛,何以能隐居世外而与世无争,何以能挥毫泼墨而留名千古,一切尽在这静谧得能听得见灵魂的空间中。上是享受,下是亵渎,人生也不过如此。

      淋漓的汗水多半是山间的雾气,不粘着身体,而是顺着鬓角在流淌。一道一道的汗渍是唯一值得骄傲的勋章。可是我的表现就差强人意了。走走停停,腿根本不听使唤。什么脸面,什么男子气概在那样的环境中一股脑的都等于零,而唯有宁子的呼唤是唯一的动力。人真是一种社会性的动物,在绝望的时刻,可以不为自己,但是不能不为别人:我可以不顾及脸面甚至危险开始下山,但是我不能辜负宁子的口齿和对我的信任。一时间八个字出现在了脑海里:毅力源自团队合作。不能否认存在那些意志力超强的个人,但是可以相信一加一大于二的真理,一个优良的团队远比个人能发挥出更多的潜质。

      登顶就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了,胜利已经不需要美景来祝贺了,一块碑石和一个愉悦的心情足以。石碑面对着深达 1400 多米的悬崖,悬崖间填充着白得耀眼的云雾,什么都看不到,也不允许你久看。一个隔绝了的世界有太多真理可以发掘,山顶上一对飞舞的蛾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身下还有另一个世界,而我们却要带着经过洗礼的灵魂重归脚下的现实……